是什么让严重恐高的我决定跳伞蹦极荡秋千?

编辑:凯恩/2018-10-26 22:19

  却充满了惊悚的尖叫和泪水 ......

 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地,和蔡老师联系以后,我立刻订了一张飞往皇后镇的机票,直接从奥克兰机场飞往皇后镇。

  当天天气确实很一般,云层较厚,站在地面上都能感受到小风呼呼吹,不知道天上的风有多大。我今天要跳的高度是一万五千英尺,大约 4500 米,看着天上的云,和旁边的山对比了一下高度,目测这个天气上去,跳下来的时候,大部分时间视野范围内大多数是被云遮盖的。恩,确实有点小遗憾。

  当天跳台上有很多小朋友,目测年纪多在十一二岁左右。原来,AJ Hackett 蹦极会在假期给皇后镇当地的小朋友免费蹦极的优惠,由于蹦极的最小年龄限制是十岁,很多当地小朋友会在十多岁的时候蹦一次极,作为自己的成人礼(看看人家的成人礼!)

  理论我都懂,可是我恐高。

  

  从河岸边回蹦极中心,需要爬一小段台阶山路,我一边爬,一边在脑子里回放刚才的画面。

  等待起飞,可以看到当天的天气一般,但也可以跳

  

  落地皇后镇之前,除了大概知道这里是一个热门户外旅游地以外,我对皇后镇几乎一无所知。本来嘛,我原本从没打算要来,要不是正好落了单、正好在机场、正好被勾引,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降落在这儿呢!另外,我的公司——穷游在皇后镇有一个小办公室 Q-home,有家人在皇后镇,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不是。

  皇后镇的天气十分多变,且天气对景色的影响巨大。天气晴朗少云的时候,整个天空和大地的饱和度和鲜艳度都爆表,天和湖都蓝得跟假的一样,可一旦天空被云遮盖,蓝天变成灰白色,大湖倒影着天色,也同时转为灰白,整个天地间的色调是止不住地往下跌。

  确实有好奇,但是严重恐高的身体和心理抗拒已经让这个好奇变成了负担。或许荡下去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好很多,但逞强将自己悬吊在身体无法接受的高度,对我造成的心理创伤或许比成就感要更大。

  而第三个意外,是我干完活后,伸伸懒腰,刷刷朋友圈,看到我的朋友蔡老师正携家带口地在皇后镇旅行,而且正好,他们租住的房子多了一个房间。

  和恐惧的第一次正面对峙

  第一个意外,是魏姑娘的新西兰签证出了点小问题,我们原定 2018 年 1 月 1 日从美国凤凰娱乐(fh643.com)飞新西兰,2017 年年底,圣诞和新年假期一个接一个地来到,使馆连续休假,1 月 1 日当天还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,无奈之下,我只能改了魏姑娘的机票,分开旅行,我先前往新西兰探路,她过一个礼拜再飞过来于我汇合。(环球机票可以免费改签这一点实在是太贴心了)

  三,二,一,走!

  

  跳伞事故发生以后,惊魂甫定的我一直在考虑还要不要去蹦极。

  在皇后镇马上就吃到了饺子,前往穷游办公室报道,感觉跟回了家一样

  蹦极公司的小伙伴帮我一口气预订了蹦极 + 秋千的套餐,结束蹦极以后,我们坐上班车,前往内维斯山谷。

  思量再三,还是决定去,至少去看看。

  蹦极

  她一个恐高症患者,竟然决定

  " 相信我,跳下去之前这一步是最难的,咱们一鼓作气,往前一步!" 蹦极指导依然没放弃努力,我也依然没被套路。除非当场把自己理顺了,别人说什么我都下不去。

  城里的天气比城外好,我们趴在一个湖边咖啡馆,慵懒地晒着太阳喝咖啡,胡天海地地侃,差点儿舒服地融化在皇后镇的夏天里。忽然,小伙伴惊叹一声,拿出手机给我看,问:这就是你今天跳伞的地儿么?

  皇后镇是一连串意外的产物,它根本不在我的旅行计划中,去新西兰前一周,忽然间所有的计划都变成凤凰娱乐(fh643.com)了意外。

  一大早,我就一身轻松地前往跳伞公司,按照流程签到、称体重、申报身体状况、签协议。同一个时段签到的大约有 12 人,我们一起过完流程以后,又等了好久,才坐上跳伞公司的小巴,前往城外的跳伞基地。全程,我的心态都非常的好。

  那一晚,五味杂陈,既为一条逝去的生命惋惜,又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后怕。跳伞运动发展这么多年,总体上来说是一个安全过关的活动,这家跳伞公司每年接待四万游客,二十多年也没有出过死亡事故,第一次出事,就像一把刀一样,从我身边刷地一下划过。

  美国做牛仔打过枪

  是对这个过程本身的好奇。

  到达跳伞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,比预期时间晚了不少。一下车,就有跳伞基地的工作人员来接待我们,给我们分组,并且解释现在的天气不太完美,前序跳伞的组在等待好天气的过程中花了一些时间,导致所有的小组等待时间顺延,如果想要改期或者取消,可以随时通知他们,他们会派车送客人回城。

  在皇后镇的短短 3 天,经历了生死,经历了勇敢,也经历了被打出眼泪的怂。这一堂波澜起伏的课,教会了我如何与恐惧相处——它不是你的敌人,也不是你的朋友,有时候你要越过它才能看到你好奇的那个世界,有时候,让它来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停下脚步。没有标准答案,只有你自己知道,这一刻我来过,我不后悔,就够了。

  回头看自己蹦极的照片,竟然还在笑

  所以,我的答案是什么呢?究竟是什么让严重恐高的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跳台边缘?我主动跳下去的理由是什么?

  皇后镇热情的小伙伴们把我的行程一键全包,我还没有开口,他们就给我排满了各种各样的活动,其中必不可少的,就是极限户外运动。我看着列表里的跳伞、蹦极和大秋千,倒吸一口凉气,几度想认怂不玩这些项目了,可心里面的另一个小人儿一直在努力游说我:到皇后镇了,不体验这些项目就跟没有来过一样啊!还是试试吧!

  " 不要看下面,把目光抬起来,看着前面的山跳下去,会舒服很多。" 蹦极指导看出了我的紧张,在一旁给我做心理按摩。可是没有用,心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,大脑失去了判断能力,我深呼吸一口气,努了努力,没有攒到足够的勇气蹦下去。

  

  这座桥的风格古典,倚着一座山,桥下河的颜色是好看的翡翠色,山的颜色一片苍绿,非常美。桥边也有视野很赞的观景台,哪怕不跳,喝着咖啡吹着小风,看看人家哭着喊着掉下去,也是一项特别有趣的体验 ……(其实我觉得这样最好)

  " 秋千 " 是一个颇具迷惑性的名字,第一眼看到它时,我并没有太大的感觉,秋千,不就是坐在一个小板子上,晃来晃去吗?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幼儿园项目吗?

  天地旋转,眼前的苍翠和翡翠色融成一片模糊的调色盘,忽然腿上有一股力量拉伸,空间急速转换,快,慢,快,慢 …… 直至完全稳定,头顶正下方一艘小船驶来,伸出一根软棍,把我接到船上。工作人员帮我解除保护装置,躺在船上看着天,眼前一片明晃晃的光,压迫人的眼睛,过了好一会儿才敢起身把眼睛全睁开。

  旅行的最后一站,我们来到了皇后镇。

  时间每往前走一秒,都是死神往前走一步,下午一点半落水,以皇后镇 Wakatipu 湖 8 度的水温,如果傍晚都没有找到,结局所有人都可以猜到了。

  我主动跳下去的理由是什么?

  每个人的手上都用彩笔写上编码,感觉自己是一只待宰的小猪,刚刚被盖上质检合格的章,即将走进屠宰场了

  穿好保护绳索,站到跳台边缘,那一刻,多少次在之前模拟场景中出现的眩晕感出现了。和我想象得一样,站在跳台边缘,与在旁边喝着咖啡看相比,感受完全不同。青山绿水在你眼里不再是诗情画意,而是 …… 壮烈 ……

  终于到了最后一站——新西兰

  蹦极和跳伞预约的时间只隔了一天。

  场景模拟是我用来应付紧张的秘密武器。考试前、演讲前,每当不得不经历一些紧张跳到嗓子眼的场合,我都会给自己一个平静的独处空间,让大脑来模拟这件即将发生的这件事儿,按照时间顺序把流程走几遍甚至几十遍,把其中最重要的环节,慢下来,一帧一帧地过,提前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和化解方式。如此反复,内心就会自信和平静很多,等到事情真实发生时,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,但人会对揉搓过多次的情绪产生钝感,我在之前场景模拟的过程中,就已经部分消解和安抚了激烈的紧张情绪。

  后来,我把这个发现和户外行业的业内人交流,他们也肯定了我的猜测。确实,蹦极对一个人的挑战比跳伞更大。

  

  因为——

  我把这个流程用到了跳伞上,在网上看了一些跳伞视频,学习了一些技术帖,找了一片舒服的草地,把我看到的片段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放映,预先感受飞机升空时的紧张、刚跳出飞机的失重、被风托起的阻力和降落伞打开以后的惬意飞翔。起先,想到这些细节都忍不住双腿发抖,多一遍,再一遍,慢慢的,我发现,好消息是,我对跳伞的恐惧已经被降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,而坏消息是,当我用同样的过程模拟蹦极和秋千时,我发现,我大错特错了:我之前一直以为,跳伞的高度最高,应该是最难的一项,只要能跳伞,其他的都不在话下,但其实,蹦极和秋千才是真正的刺激。

  去跳伞、蹦极、玩秋千!

  我知道有很多条理由可以强行说服自己,比如说,反复自我洗脑:蹦极是安全的啦,也就一下下啦忍受几秒钟就好,此生就此一次啦云云,没用的,都没用。我想,这些常见的说辞,都是在告诉你,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,忍一下,做了就好,但是从来都不会有人告诉你,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好处。

  跳台架在几根钢索上,一架软桥通往跳台。图:Nevis Swing 官网

  忐忑之中,终于轮到我了。此时的我,已经是最好状态的我:既有千万次的场景模拟,又有成功蹦极的自信心。该有的准备一样不落,就是迈不出去腿。秋千指导小姐姐也很有经验,开始用各种温柔的话劝我坐在秋千上,我知道那些话也许对很多人说过,对很多人有用,可就是没有办法让我也能用一样的句子说服我自己。

  

  这就够了。

  手机上赫然一则新闻:一对跳伞教练和客人双双落湖,教练已被救起,客人下落不明。细看落湖的时间,正好是我差不多离开跳伞基地的时候。也就是说,如果我没有改期,落湖的这个人,有一定的概率是我。

  内维斯秋千远不如大桥蹦极那般热闹,排队等待的人很少,我前面只有三组人。由于跳台是被钢索悬挂在峡谷上方,每一个人被荡出去时,跳台都会前后晃荡,对于我来说,在两百多米的高空摇晃已经紧张到手心里全是汗,更别提被扔下去了。据说荡秋千最刺激的方式是整个人倒吊在秋千上,这样,被荡下去的时候有如在跳崖,甩起的幅度也更大。我前面的三组中,居然有两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种方式,人和人的差距,怎么可以这么大!

  内维斯峡谷秋千和卡瓦劳大桥蹦极由同一家公司运营,在前往内维斯峡谷的路上,工作人员就不停地告诉我们,秋千虽然高度上是蹦极的好几倍,但是从难度上来说,比蹦极要简单,因为这些高空极限运动最难的点,并不是自由落体的高度(拼高度,谁拼得过跳伞呢),而是选择主动跳下去这个决定。蹦极需要自己主动跳,秋千是坐在安全座椅上由工作人员帮你按按钮,跳伞是教练带着你冲下飞机,所以,专业人士的评分是,难度上,蹦极 > 秋千 > 跳伞。

  

  这事儿有什么意义么?没有。

  看到秋千的那一刹那,我就知道我大概率没有办法完成这件事了。内维斯秋千的跳台由几根钢索架起,悬在峡谷中央,由一个吊在空中的软桥通往跳台。软桥已经做了加固,走在上面微晃,对我来说,却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我在这头,跳台在那头,一步一步,有如走向一团暗黑的深渊。

  

  其中必有诡异。

  是呀,我们的旅程,就这样结束了。

  千铺垫万等待,总算是到了跳伞这一天。

  但小欣记忆里的新西兰

  在我们的日常想象中

  这么多年走南闯北,飞机一程没少坐,每次都靠意志力来死扛。我定了定神,打算再次放出意志力和场景模拟,来帮我做跳伞前最后的心理按摩。

  我本来正在跳和不跳之间犹豫,看到小朋友们都那么快乐和勇敢,那 …… 就也给我自己一个成人礼好啦。

  皇后镇另一个小伙伴听说我要去玩秋千,忽然睁大了眼睛,感叹道:" 哇,你真勇敢!"

  躺在住处旁边的草地上看着天做场景模拟,特别舒服

  第二个意外,是有一点儿工作上的事情特别着急,飞到奥克兰以后,我原计划要去奥克兰的酒店 check-in,然后四处转转,结果被工作的紧急程度所逼,我抱着电脑蹲在奥克兰机场干活,生生从早晨 8 点工作到下午 2 点。

  

  是对这个过程本身的好奇吗?

  与死亡生死一线

  新西兰是一个平和宜人的自然国度

  我有非常严重的恐高。

  是比蹦极还要更恐怖的存在 ......

  秋千

  就这样,我们分开旅行,我一个人踏上了新西兰航空 NZ 5,从洛杉矶飞奥克兰,夜色里全黑涂装的新西兰航空也帅极了

  埃塞俄比亚种过咖啡豆

 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,想到了在蹦极前的那一番心理活动。

  跳伞

  后面更刺激的,你还要试吗?

  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皇后镇秋千,忽然就明白她为什么是那个反应了。这个秋千啊,要从两百多米的高台上被甩下,是刚才蹦极的 6 倍,荡过三百米左右的山谷,是全世界最大的高空峡谷秋千了。

  最后一步,我怂了,怂得非常难看,不过当我抹着泪一步步从软桥走回陆地的时候,我不后悔。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的现在,当我坐在北京的家里打下这些话,手里浮起一层细汗,依然不后悔当初的怂。

  下飞机前,期待新西兰

  从情感上来说,跳伞这事儿对我有影响,大大的,很难将这件事从自己身边剥开。

  @小欣的环球之旅

  进度很慢,眼看着时间一点点往前拱,我们的小组有出发的希望了。这时,又有工作人员与我沟通想不想换时间,如果现在改时间,未来几天还有余位。跟工作人员详细了解了一下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测,经验丰富的他们告诉我两天以后会是个大晴天,我想这辈子应该就跳这么一次伞了,不如选个更美的时间,于是欣然同意把时间换到两天后的早上,愉快地回城里找小伙伴喝咖啡去。

  全程不过一两分钟。

  我们蹦极的地方叫卡瓦劳大桥,是全世界第一个商业蹦极地,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,零事故成功蹦极一百多万次。" 蹦极(Bungy)" 这个词,就是卡瓦劳大桥的运营公司 AJ Hackett 的创始人 Hackett 先生发明的,现在也是皇后镇的经典景点之一。

  而且这个秋千,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秋千

  后来,太阳西下,我们的聊天小组撤摊儿,独自回到住处,躺在床上细想这件事,越想越后怕,脑子里想象那一对教练和客人在落水前经历了怎样的紧张和绝望,浑身都在发抖。手里不停地刷新闻,新闻里说:增派了更多的船和飞机,客人没有找到,客人还没有找到,客人一直没有找到,晚上 18:30,救援队宣布停止水面救援,仅保留岸边巡视 ……

  

  

  你好,恐惧!

  

  ▼

  大家都坐在草地上等自己的组开跳,时不时有小飞机载着新的一组客人上天,一阵轰鸣之后,不多久,就有五颜六色的降落伞从天上旋转着下来。

  好吧,99% 的人在跳伞前可能都会强调自己恐高。极限运动本身就是要挑战人类身体和生理承受能力上限的,除非专业运动员,多少都会比较紧张,这是正常的反应。我无法从科学的角度上去给我的恐高级别打分,这个太主观,还是用一个小例子来描述吧:

  如果再跳一遍,还敢不敢跳?不敢。

  除了这条简短的新闻,还没有更多的情况通报出来,我们也不知道实际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。

  如果再来经历一遍,还想不想来?想。

  往下看,翡翠色的河水变得狰狞起来,像是一只要把我吞噬的猛兽,咆哮着期盼着,我的双腿开始发软。

  

  且怂且珍惜

  经历了 2 个月跨 6 个大洲的旅行,我们已经身心疲惫,身体开始出现各种生病的征兆了。最后一程飞机,我们选择乘坐国航 CA784 回国,还没有回到北京,看到国航的飞机,感觉就已经到了家一样。

  ???

  好吧,那就让我试试看,跳下去的感受是什么。

  我在飞机上从来都会紧张地睡不着觉,无论航班多久,身体多累,都睡不着。我曾经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,在身体极累并且喝多了的情况下可以微微进入到神志游离的状态,但只要旁边有人走过,或者飞机稍微一颠都会再次醒过来,双手全是汗。

  从理智上来说,我心里非常清楚,蹦极和跳伞是两个独立事件,各自有风险,都不高。或许,跳伞的事故反而会在近期让当地其他旅游业者非常紧张,对安全问题更为上心。